她渴求愛,於是成為逃亡十五年的「七面魔女」(一)

世間稱她為「七面女」——擁有七張臉孔的女人;她犯下了滔天大罪、她拋夫棄子,躲避追查逃亡了十五年、輾轉流離十數個縣市、整形了七次、有著二十個偽造身分;她是殺人兇手,卻也是犯罪的受害者;她穿梭在男人之間,卻也因為母愛做出了難以想像的行為。

她是福田和子,她的人生經歷比任何一部電影都要離奇。她逃了大半輩子,卻在十五年的追訴期結束前被捕落網。她只不過是一個平凡女子,卻又如何逃出近畿、北陸、大阪三地警方的縝密追捕網?

福田的故事,得從昭和 39 年(1964)的「第一次松山抗爭」說起。

昭和 39 年 6 月 7 日,黑道組織「鄉田會岡本組」的組員阿部,被山口組的分支矢嶋組的組員抓起來,關在愛媛縣松山市的東雲大廈三樓。起因其實與岡本組沒有直接關係,是因為前幾日同屬於鄉田會的清水組襲擊了矢嶋組的成員,在事後協商不成,矢嶋組員矢志復仇之下,才發生岡本組代同袍遭殃的這檔事。

岡本組的兇徒們,為了救援夥伴,帶著大量槍械、開著兩台車,前往東雲大廈準備大開殺戒。但還沒到東雲大廈,就在路上遇到了兩名矢嶋組成員,岡本組見獵心喜,立馬持槍掃射,還射傷了其中一人。兩名看來落單的矢嶋組員逃向東雲大廈,岡本組正以為可以一鼓作氣,殺進看來毫無防備的矢嶋組。卻沒想到這才是矢嶋組的計策,大廈三樓的窗戶倏地開啟,數名矢嶋組員拿著手槍與獵槍探身往下掃射,充分掌握了制空先機,兩方展開了近一個小時的槍擊戰,瞬間把街頭化為戰場。

事後在優勢警力包圍下,岡本組與矢嶋組的成員通通落網。加上兩方大本營前來救援的嘍囉們,也一併在路上被警方攔截逮捕,兩幫總共接近 70 多人被送進了愛媛縣的松山刑務所裡,結束了所謂的第一次松山抗爭。

此事件的十六年前,福田和子誕生在事發地松山市。出生沒多久,雙親就離異,母親做起一樓一鳳的生意來。而跟著母親生活的福田自然並沒有受到太好的照顧,當嫖客上門時,幼小的福田還得被迫離開家裡到外面去,更難堪的是有時還得待在屋裡,聽著母親在隔壁房裡的聲響⋯⋯可以想像這對她的性格有著多大的影響。

高中時,福田和子當時的男友意外身亡。在家裡已經沒有溫暖的她,在青春時期受到愛人離世的衝擊,想必內心受到了嚴重的創傷,自此她開始自暴自棄,高三就草草退學,也走上了叛逆學壞的歪路。

福田和子 18 歲時,也就是松山抗爭發生的兩年後,因為與當時的男友一起幹下了一件蠢案,而被送進了大牢——他們竟然潛入了高松市國稅局長的家中偷竊。福田和子進入了松山刑務所的女子監獄。能夠因此離開破碎的家庭,加上豬朋狗友鳥獸散的福田,其實並不覺得入獄有什麼好怕的,卻沒想到之後發生了影響她一生的大事。

因松山抗爭被關進刑務所的岡本組匪徒們,透過與某些獄卒過去的交情,利用金錢勾結了他們,不管是菸酒、毒品均可自由在獄中享用。他們甚至還取得了監獄內牢房的鑰匙,讓他們可以為所欲為地進入女子監獄。在外面,他們可能還得躲避警方的耳目,但現在監獄反而成為他們酒色財氣的洩慾樂園。根據當時報導,1960 年代的松山刑務所,風氣敗壞到已經徹底成為無法地帶。

原本以為已經遠離無情社會的福田,卻在獄中因此遭到了黑道與獄卒的輪暴,福田曾經多次提出告訴。但一個女犯人指控男犯人與獄卒對她進行暴行,所有人都無法簡單相信這樣的控告。但不知是幸非幸,福田竟然得到了移監的機會,轉移到了四國東方的高松刑務所去。能夠脫離煉獄應該是一項救贖,但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。

福田在高松刑務所裡,竟然一樣遭到了獄中其他男性犯人的性侵犯。

在兩所不同的監獄裡都遭遇了令人髮指的傷害,可以想見被害人絕不只福田一人。這種囚犯與獄卒間不正當的勾結風氣,讓不知有多少女性受刑人遭遇這種凌虐,卻毫無發聲管道,她們的哀鳴無人聽到,也無人在意。

最終當這件醜聞在日本第 52 屆(1966 年)國會法務委員會中被踢爆時,全國為之震驚,法務系統徹底顏面全失。不但涉嫌的受刑人受到刑期加重的處罰,對於獄政風氣的內部追查也密切展開。而松山刑務所的副所長竟然還在調查階段時就畏罪上吊自殺,另一名幹部,甚至激烈地跳進監獄裡焚化爐的煙囪自殺。關鍵角色們選擇用死亡來逃避調查,可見黑幕之深難以想像。但死無對證,此件日本史上最嚴重的獄政醜聞,竟然就這樣不了了之。

在那些黑牢的日子裡,福田才不過入獄幾個月,就遭遇了人生最大的屈辱,而她度過了幾個懷恨含淚的夜晚,永遠無人得知。這件事情讓她對監獄產生了嚴重的心靈創傷,無論如何,她發誓不再踏進監獄一步,對她來說,那裏不是贖罪的場所,而是噩夢的溫床。

出獄後的福田在十年內結了幾次婚,做起了陪酒小姐的工作。現在的她,已經有了丈夫與四個孩子,重新建立了一個新的家庭,理應能夠獲得她從沒有過的溫暖。但現實是殘酷的,當時 34 歲的福田和子,人生即將面臨最黑暗的轉變。

未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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