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校:到校途中的風景二三話

寫在前言

這是一篇文末摻了廣告的快速評論。受限於預計用於投稿的字數與閱讀流暢性,本文刪除了較為精細的脈絡分析。更多詳細的內容,未來我將陸續拆出相關的討論撰寫不同標題的文章、懇請各位見諒。

又,本文歡迎更多人投入討論,有好的開始、就要能夠促使大家朝向更好的方向前進才能稱為功德圓滿。

正文

恭喜《返校》團隊的成功。

然而本文所談論的主題,是別於多數人探究「本土」與否的論證,進一步從這幾年同溫層中——網路群眾——擴散效果良好的作品中抽取經驗與事實,來訴說另一種「回到學校前」的故事。

先下定關鍵字:「雨港基隆」、「他和她和他的澎湖灣」;「幻之港」、「台北城裡妖魔跋扈」、「帝國大學赤雨騷亂」、「唯妖論」、「妖怪台灣」。分號切割了兩線,頓號由左側讀起為出品較早的作品、右側則為近期出現的選擇。

不同作者、工作室以及出版社、代理商的作品,究竟跟《返校》有何關係?

有。答案出乎意料的簡單,這塊領域:「時代氛圍」與「妖怪」題材已經受到一定程度的開發。今天的局面,早在 2014 年推開了前面鋪陳的群眾網路,抵達明顯的第一波高點,2015 與 2016 年其他題材的好評,以及同類型領域——遊戲領域——的延續提升,最後在 2017 年初的《返校》中迎接了第二高峰、兩個看似不相關的項目也在此處產生交集,抵達「某個標準」,迸發出強大的化學變化。

《返校》的成功不只是內在,也於外在中佔上了優勢。

先從「內在」說起。遊戲終究是遊戲,對於玩家帶入感與操作的需求事實不變下,去蕪存菁和打磨,就變成製作團隊所需投入的要點。相較前面第一波的《雨港基隆》,《返校》團隊的熱身前置 ARG 設計與遊戲主體,足以符合一切評論獨立製作遊戲的中高以上規格,除了普遍認為後半段遊戲難度滑坡較有討論空間外,在帶動話題、創造關注以及刺激停留上都可以挖掘出亮點,成功實至名歸。

然而這個已經被諸多賢達討論到透徹的基礎成功,仍需要「外在」的配合才能衝到今日的高度。

第一波的高峰不可或缺。2014 年是變化巨大的一年:許多事情都正在發生,同時網路扮演了擴散與推動的關鍵。《雨港基隆》儘管身為文字戀愛遊戲,是個相對屬性較為小眾的作品,但在網路與其話題操作的關鍵點上佔有了相當的推動、且其成功發行了作品與衍伸,打好了「玩家」與「潛在玩家」接受的可能。

旁支的妖怪題材,也在近年透過競賽、出版與收集,受到網路的相關注目。儘管閱讀人口持續降低,但透過網路言論領袖、持續經營該領域者的累積推進,仍然創造了為數不小的受眾。六度分隔理論在此獲得彰顯——你認識的認識的認識的認識的認識的人和你有關聯,兩個看似不交集的區域總能找出一些聯集,他們總懷有一些希望,是等待開發的處女地。

當《返校》發動時,這連鎖的效果自然可觀、成果也就豐碩了。一旦演算法針對突然間急速升溫的關鍵字被觸動,網路的加速推進就能跨越國境——給準備好的人發揮。總結以上,若今日的要素缺少某一角落,《返校》這趟回返歸途走得,便不會這麼的驚喜與刺激了。

換句話說,只要有任何一個團隊投入同等甚至更多的心力在類似的題材上,短期內也能夠保證獲得一定的成功。另一種說法則是:不需要《返校》的團隊,只要有人站上這風口做類似的事情,優缺不同分布同樣能獲得風向而起飛——只是高度不保證而已。

此作的成功,其實也提點了現今台灣創作產業的某些必須正視的事實:根基的需求與打磨二項。

截至目前為止,台灣的創作產業不但很難查到銷量,也很少能調查年齡、職業、族群、時間甚至地點等相關數據;創作者必須完全自我經營的結果,每一個創作個體預熱到成熟爆發的時間,變得極端不穩定而且模糊,在每個人都必須花錢吃飯的先決條件平等下,創作的門檻在於「究竟有多少財資可供燃燒」。於是保守的、人人都需要工作或者是得尋求一個可以依靠的金主,無法獲得相對的自由空間,先決淘汰了多數的可能。

能者多勞、猝死剛好。

這扇異常墊高的門檻象徵著社會救濟體制與國民可用時間的不足,同時也體現了過度注重個人全才全能開發的學校教育偏頗,活生生地扼殺了道路。基於此事實,能通過篩選的人數變少,競爭淘汰以及拉開級距的能力變差,直接導致某些特殊項目獲得優勢加乘的人,難以再次受到競爭淘汰,創造了惡性的循環。

想想那些招攬著本土、懂得包裝並善用資源在立即可見的外表上而獲得廣大注目,若不是遭到誠實人爆料狙擊炸裂的《五年五百億》;或者是熱情洋溢且幹勁十足,但是新手上陣大計畫迷走而留下太多殘念至今仍有不明的《重甲機神》。我們需要更多的挑戰者、更多願意做著各種基本功經營的人,才能在未來某一天迎接新的高點:一個案子的失敗、一個案子曖昧的成功不夠,要更多企畫的起落、更多人的投入,才能跟隨潮流或時間的推進,找到下一次「返校」的時機。

一將功成萬骨枯。雖然在這個時代太過殘忍,但確實很貼切。踩在巨人肩膀上抵達世界新高;或許是溫柔而且彼此拉拔互相的體現。八股卻是誠摯的希望我們能從中更加看清方向,如此才能超越小島、抵達世界。

文末的廣告時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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